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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錦詩:我為敦煌盡力了

2019-09-29  八面楚風

      作者:不一

      1

      如果我死時讓我留一句話,我就留這句:我為敦煌盡力了。

      ——樊錦詩

      8月19日,第四屆“呂志和獎——世界文明獎”公布獲獎者名單。


      (該獎項一年一度,每年會頒發3個獎項類別,分別是持續發展獎, 人類福祉獎和正能量獎,用以表揚獲獎者在推廣世界文明以及共創美好世界方面做出的杰出成就,袁隆平,吉米·卡特,解振華便是此前的獲獎者。)

      而今年“正能量獎”的得主,是一位81歲的中國老人。

      樊錦詩。

      樊錦詩是誰?

      對于這個名字很多人可能并不熟悉,但對于敦煌莫高窟,所有人一定不陌生。

      季羨林說:世界上歷史悠久、地域廣闊、自成體系、影響深遠的文化體系只有四個: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再沒有第五個;而這四個文化體系匯流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的敦煌,再沒有第二個。


      余秋雨說:這里的雕塑都有脈搏和呼吸,掛著千年不枯的吟笑和嬌瞋。這里的每一個場面,每一個角落,都夠你流連長久。

      敦煌莫高窟,作為中國給予世界獨一無二的禮物,卻在以一種緩慢的,不可逆轉的態勢在消逝。

      而這個叫樊錦詩的姑娘,在最青蔥的歲月選擇來到大漠深處,傾盡一生的時間守護敦煌,為莫高窟帶來了“永生”。

      她是永遠的“敦煌的女兒”

      01


      出生于1938年的樊錦詩,受父親影響,從小對歷史文物產生了濃厚興趣。而初中時期歷史課本上對于敦煌的描寫,便在她的內心里種下了一個關于敦煌的夢。
      秉承著那份熱愛,樊錦詩如愿考入了北京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

      1962年,北大畢業前的考古實習中,24歲的樊錦詩毫不猶豫的選擇和另外三名男同學來到敦煌實習。


      第一次到達敦煌,樊錦詩就被徹底震撼了。

      余秋雨曾在文章中寫道:“莫高窟可以傲視異邦古跡的地方,就在于它是一千多年的層層累聚。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標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活。一千年而始終活著,血脈暢通、呼吸勻停,這是一種何等壯闊的生命!”
      在這兒,能夠感覺到一代又一代藝術家前呼后擁走來,每個藝術家又牽連著喧鬧的背景,在這里舉行著橫跨千年的游行。

      樊錦詩忍不住看癡了。

      然而和震撼的藝術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惡劣的生活環境。

      莫高窟位于甘肅省最西端,氣候干燥,黃沙漫天,冬冷夏熱。

      一天只吃最簡單的兩頓,喝的是鹽堿水,住的是破廟泥屋,沒水沒電,半夜還會有老鼠掉下來,也沒有衛生設施,晚上想去上廁所,還得摸黑走上好一段路。

      白天去洞窟,必須要爬蜈蚣梯,因為害怕,每天樊錦詩都會在身上揣幾個饅頭,盡量不喝水,避免要去廁所攀上爬下。

      莫高窟的生活,無一不在挑戰這個在上海小康家庭長大的姑娘,實習期間,樊錦詩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本來她的身體就不好, 沒待到3個月就病倒了,不得不提前結束實習。


      “我再也不想到這個地方來了。


      離開敦煌的時候,樊錦詩暗暗對自己說,然而不到一年,她卻食言了。

      1963年,樊錦詩畢業,在分配工作時,敦煌文物研究所的人過來北大,指明要之前來敦煌實習的那4個學生。
      樊錦詩的父親知道后,當即寫了長長一封請求信讓女兒帶給學校和院里的領導,他實在舍不得女兒去那么遠的地方受苦,希望可以重新分配,然而這封信卻被樊錦詩留了下來。

      “祖國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

      那一年9月,樊錦詩再一次來到了敦煌文物研究院,這一待便再也沒離開過。


      02

      “從內心深處我真想長期留在這里,永遠留在這里。真好像在茫茫的人世間奔波了六十多年,才最后找到了一個歸宿。

      這是季羨林在《在敦煌》里寫的一段話,也是樊錦詩很喜歡的一段話。

      剛開始到敦煌,她并不認為自己會長久待下去,一是這里條件惡劣,而且丈夫和孩子都在遠方,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敦煌卻漸漸成為她生命中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我躺下是敦煌,我醒來還是敦煌。”

      在敦煌五十多年,樊錦詩走遍了大大小小七百三十五個洞窟,看遍了每一寸壁畫,每一寸彩塑。

      在《開講啦》上,撒貝寧曾經隨意放出幾張飛天壁畫,每一張圖出來,她夠第一眼便能認出是哪個窟,是哪個朝代,是什么風格。
      這一幅畫,第249窟的
      是西域式飛天和中原飛天的結合
      這是412窟,這是隋代的
      里面多少有點外來的影響
      她帶領科研人員在石窟考古、佛教美術、文獻研究等很多領域都取得了新成果。其主持的《敦煌石窟考古全集》更是被饒宗頤先生贊嘆:既真且確,精致絕倫,敦煌學又進一境!
      1998年,已經60歲的樊錦詩成為繼常書鴻、段文杰之后,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長,繼續守護著心愛的敦煌。

      03

      隨著莫高窟的知名度越來越高,當地政府提出讓莫高窟上市,進行商業開發。


      樊錦詩立刻站出來表示反對:一旦上市,莫高窟就變成了一個搖錢樹,必定人滿為患,追求利潤最大化,便不會去考慮將來的事,也不會考慮是否有利于壁畫雕塑的保護.....


      那段時間,樊錦詩帶著研究所里的人,北京蘭州兩頭跑,為了省錢,在北京永遠只住20塊錢的地下招待所,在她的努力下,最終莫高窟上市的風波最終偃旗息鼓。


      為了更好的保護,樊錦詩不僅積極謀求國際合作,開創了中國文物保護領域國際合作的先河,更在各大景點中對莫高窟率先實現限流。

      有人覺得她傻,有錢不賺,然而對于樊錦詩而言,她只想要守護敦煌,保護文物,把莫高窟完完整整地傳下去。

      她在《永遠的敦煌》里寫道:我們不僅著眼于當代的保護,而且努力做到完完整整、原汁原味地將莫高窟的全部價值和歷史信息傳給子孫后代,我們沒有權利將留給子孫后代的文化遺產毀在我們這代人手中。

      樊錦詩清楚,敦煌壁畫正在衰退,而只靠限流,也無法滿足越來越多的人對于莫高窟的向往——“保是第一位,然后還要揚”

      也是她首先提出了“數字敦煌”——要用數字技術,讓更多的人看到敦煌,讓不可再生,不可永生的文物得以永存。

      已是年過半百的年紀,她卻帶領敦煌研究院的成員,建立數字中心,為每個洞窟、每幅壁畫和每尊塑像建立數字檔案,用數字技術讓莫高窟容顏永駐。


      盡管耗資巨大,反對者眾,但她從未猶豫。

      而時間為她證明了一切。

      2016年5月1日,“數字敦煌”資源庫正式上線。自此,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通過網絡,免費欣賞30個洞窟,10個朝代的高清圖像和全景漫游。

      讓每個人,都可以離敦煌近一點,更近一點。

      04

      “人們說她是敦煌的女兒,那我就是敦煌的女婿。”

      說這句話的是樊錦詩的丈夫彭金章。

      兩人是同班同學,相愛在未名湖,大學畢業后,一個分配到了敦煌,一個分配到了武漢大學,各自奔向祖國最需要他們的地方。平日基本見不了面,只能靠書信往來。

      那個時候樊錦詩和彭金章約定,3年后,等她看完了莫高窟的雕像和壁畫,就去武漢和他團聚。


      然而3年后,因為種種原因,樊錦詩卻沒能回來,有人勸彭金章:“算了,別等了,不如重新找一個,還免得忍受兩地分居的苦。”

      然而彭金章卻只有一個回答:“我等她”

      在敦煌呆久了,樊錦詩變土了,變糙了,吳儂軟語也被西北風吹硬了,然而在彭金章的眼里,她依舊是那個他認定了要攜手走一輩子的姑娘。

      1967年,樊錦詩趁著探親假奔赴武漢,兩個人在武漢大學的宿舍舉行了簡單的婚禮,此后便開始了19年的分居生活。

      在此期間,樊錦詩和彭金章的兩個孩子相繼出生,為了孩子的教育,兩個人想過很多辦法,最后還是彭金章選擇將兩個孩子都接到自己身邊,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孩子,沒有半句抱怨。

      樊錦詩曾多次提出申請,想調到武漢工作,但身為工作骨干,這個申請一直沒被通過。等到1986年領導終于同意樊錦詩調離,她自己卻猶豫了,莫高窟已經成為她生命里重要的存在:“這個石窟,好像我還應該給它做點什么。

      樊錦詩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彭金章,彭金章只回復了她一句話:“看來我得過去跟你膩在敦煌了”


      作為武漢大學考古專業的創辦者,那個時候的彭金章已經是武漢大學歷史系副主任,考古教研室的主任,但為了妻子的心愿,他沒有絲毫猶豫,放棄了武漢大學的一切,奔赴敦煌。
      那一年,分居了19年的夫妻,終于在黃沙漫天的敦煌團圓。
      有人問彭金章他和樊錦詩的愛情。
      彭金章回答:

      相戀在未名湖

      相愛在珞珈山

      相守在莫高窟

      彭金章本是研究夏商周的考古研究,年近50卻開始投入敦煌的研究,他率先勘探清理莫高窟的北區,將有編號的洞窟從492個增加到735個,為敦煌的考古發掘和文物保護做出了重要貢獻,

      樊錦詩不止一次的表示,自己的先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丈夫”,“沒有他的支撐,這個家庭可能就散了”



      兩人一起在敦煌工作了三十多年,彭金章總說:“將來工作任務完成了,我就跟著她去上海休養,我樂意跟著她。

      樊錦詩也曾不止一次想著,等他們兩個人都老了,卸下了工作,就一起到處游一游看一看,但這一次彭金章食言了。
      2017年7月29日逝世,81歲的彭金章永遠閉上了雙眼。
      而就在那一年的4月份,一向不愛接受采訪,不愛上節目的樊錦詩接受了《朗讀者》的邀請:因為“老彭喜歡看你們的節目,他在電視里看見可能高興。


      根據彭金章遺愿,敦煌研究院未發訃告,一切從簡。
      他離開的安靜,沒有打擾公眾半分,然而一直到今天,樊錦詩依然覺得彭金章就在自己身邊:“他還在我身邊,他到今天還在,沒走,還在支持著我,看著我。

      在樊錦詩心中,那個寵了她一輩子,支持了她一輩子的男人,永遠活在她的生命里,不曾變遷,不曾褪色。

      05

      敦煌研究院的張先堂曾跟樊錦詩去上海出差,正好和樊錦詩的雙胞胎姐姐見了面。

      “兩個人站在一起,我們幾乎不敢相信是姐妹。”
      樊錦詩的姐姐依舊風姿綽約,顯得很年輕,而樊錦詩頭發花白,穿著最簡樸的衣服,臉上全是敦煌的風沙吹出來的溝壑,感覺比姐姐還要老上許多。

      ——“心里可有心酸不平?”

      ——“無怨無悔。”




      早在剛到莫高窟的時候,她就親眼目睹包括常書鴻、段文杰在內的敦煌守護者,心甘情愿放棄優渥的生活,扎根在敦煌。

      “最后就埋在莫高窟的前頭,還守望著莫高窟。”
      而那份守護的信念也融進了她的靈魂里:愿傾盡所有,為敦煌奉獻一生。

      樊錦詩在給北大新生的信里寫道:

      “我幾乎天天圍著敦煌石窟轉,不覺寂寞,不覺遺憾,因為值得。我這輩子就做了一件事,無怨無悔。”

      對于她而言:
      做一個像樣的人,度過一個像樣的人生。當你回首往事時,不因碌碌無為而悔恨。也不為虛度年華而羞恥,那你就可以好驕傲地跟自己說:你不負此生
      一輩子,一顆心,一件事,足矣。



      參考資料:

      “數字敦煌”資源庫

      《大揭秘 : “敦煌”女兒 樊錦詩》

      《朗讀者》20170408

      《開講啦》 20190302 

      《人物》 2015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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