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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一定警惕慕容復式的“假奮斗”

2019-09-29  青島大頭

    年少不懂慕容復,讀懂已是油膩男。

    慕容復是《天龍八部》里一個讓人難以評價的人物。

    初讀小說尚在初中,非對即錯的是非觀讓我對他恨得牙癢癢,恨不能一個降龍十八掌拍死他。再讀小說,已經在奔四的路上開始油膩的人生,反而對慕容復多了些憐憫和反思,越發覺得這只不過是一個太想成功了的可憐又可悲的同道中人。

    他的可憐之處在于像我一樣矢志奮斗卻一無所得,他的可悲之處在于他并不知道其實自己一直都是在“假奮斗”,這一點,我似乎比他略強一些。

    1

    慕容復出身于武林世家,真實身份是五胡十六國時期建立諸“燕”帝國的鮮卑族貴族慕容氏余脈。他志向遠大、人品俊朗、風流倜儻、武藝高強,在太湖有燕子塢參合莊(尚未被人舉報為“私家園林”“神秘宮殿”)。放到今天,這絕對是一個隱形富豪,一個有顏有錢有理想有抱負的優質男。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四有”青年,在創業(復國)的路上卻連遭挫折。有案可查的就有五次——

    第一次,逍遙派蘇星河設立珍瓏棋局,意圖找到逍遙派的掌門之位的繼承人。慕容復自信應戰,卻棋力不佳,不僅沒有破局,反而差點被星宿老怪丁春秋暗算,鎩羽而去,不僅錯失了成為逍遙派掌門的機會,而且錯失了繼承無崖子70余年功力的機會。

    第二次,夜行趕路遇到36洞洞主、72島島主秘密召開的旨在反抗靈鷲宮天山童姥的萬仙大會,原本有機會領袖群邪將這股龐大勢力收為己用,結果因為武功不濟尷尬收場。

    第三次,在少室山下,為爭奪武林盟主,與丐幫幫主莊聚賢聯手大戰遼國南院大王喬峰,意在樹立自己民族英雄形象,以便成為中原武林盟主,結果被段譽用六脈神劍打得沒有還手之力,顏面盡失。

    第四次,西夏國海選駙馬。為爭奪西夏國駙馬之位,在極盡手段扼制競爭對手的情況下,“四進一”時被靈鷲宮宮主虛竹子截胡。

    第五次,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他放棄人格尊嚴拜大理國前太子、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為義父,意圖曲線復國,結果不僅被段延慶識破,還被自己四位家臣唾棄,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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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創業失敗的原因有多種:有實力上的,畢竟復國當皇帝不是過家家(盡管最后他果真過起了家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而他手頭可以調動的資源很有限;有能力上的,他德、才、威均不足以服眾,人心不附,號令難行;也有形勢上的,其時宋、遼、西夏、大理、吐蕃已成鼎足之勢,各國之間相安無事,實在是無隙可乘......

    這些主客觀原因都很重要,但是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圍繞著“光復燕國”這個目標,他一直在“假奮斗”。讓咱們用事實說話——

    表現之一:他一直很忙,卻不知所謂。整日里在江湖上奔波,一會兒要跑到少林寺去解說殺人嫌疑,一會兒要到西夏一品堂干兼職,忙來忙去,直到《天龍八部》全書過了五分之三才第一次正式登場,前三部的時間都不知在忙活啥。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他跑到“一品堂”干個什么勁?他燕子塢也不差那點兒錢,為了摸清敵情?復國大業還沒到那個地步呀!

    表現之二:他拼命練武,卻無殺手锏。他勤學苦練,對天下武學幾乎無不知曉,最擅長的是對敵時用斗轉星移功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屬于出名很早、名氣很大的角色,和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原幫主喬峰并稱為“南慕容、北喬峰”。但是卻又在真正的一流高手面前屢戰屢敗,打不過丐幫喬峰、打不過吐蕃國師鳩摩智、打不過星宿派丁春秋,就連只會跑路的段譽也打不過。學的再多也只算得上“偽一流”的角色,就連唬一唬36洞、72島都差點hold不住。

    表現之三:他四處賣好,卻鮮有結果。為了實現復國夢想,他四處沽恩市義、收買人心,有據可查的就有秦家寨、青城派被他收入麾下,奉他的“燕”字旗行事。實際上,兩家非但沒有幫他什么忙,反而他還得耗費精力讓下屬包不同去給兩家排憂解難。其他的還有上文提到的“萬仙大會”意圖收服36洞、72島未果。

    上面只是慕容復“假奮斗”的幾種主要表象,至于他廣為人詬病和不恥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徑(如棄表妹、殺下屬、拜干爹等)和本文的主旨無關,還需另作分解。

    3

    慕容復不需要憐憫,但慕容復式的失敗需要反思。

    慕容復的“假奮斗”說到底只是在感動自己。他口口聲聲說要“光復燕國”,整日里忙忙碌碌,到處奔波、四處鉆營,為了太多無所謂的事情耗費著有限的精力,透支著疲憊的身體,消磨著自己的生命。到頭來依然是美夢落空,為天下笑。

    生活中,其實不乏慕容復式的“假奮斗”———

    整天忙忙碌碌,996還不行,必須997,恨不能007,卻并沒有太大的業績,只為了讓上司看到你努力的樣子,浪費了自己時間、占用了單位的資源,然后提前享受到了ICU待遇;

    報了無數的輔導班,拿下了一大摞資格證,到用的時候卻沒有一項真正拔尖的、精通的、超越同事的、一錘定音的;

    花了偌大的精力去努力討好每一個人,做了所有身邊的人想讓你做的事,到提拔考察時卻被大家普遍反映“善于鉆營”;

    一個電話能夠解決的事,非要驅車上百公里去面談,只是為了顯得自己事必躬親,把自己折騰得疲憊不堪不說,讓對方也覺得你小題大做,無形中小看了你;

    ……

    就是這樣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雞飛狗跳,卻從來沒有問過自己那個最根本、最重要的問題:這樣的“假奮斗”究竟有什么意義?

     
    4

    一切慕容復式的“假奮斗”都需要真警惕。

    《天龍八部》的最后,金庸老爺子專門給了慕容復一個大大的特寫:慕容復坐在一座土墳之上,頭戴高高的紙冠,神色儼然。七八名鄉下小兒跪在墳前,亂七八糟地嚷道:“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面亂叫,一面跪拜,有的則伸出手來,叫道:“給我糖,給我糕餅!”

    慕容復道:“眾愛卿平身,朕既興復大燕,身登大寶,人人皆有封賞。”

    阿碧從一只籃中取出糖果糕餅,分給眾小兒,說道:“大家好乖,明天再來玩,又有糖果糕餅吃!”語音嗚咽,一滴滴淚水落入竹藍之中。

    虛花不結實果,假的終歸是假的。“假奮斗”的結果也只能是一個瘋子坐在墳頭上玩玩過家家而已。

    這真是:

    創業千萬條,
    務實第一條。
    創業假奮斗,
    空留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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